杨琦明 |(说天道地)吃腊肉那些事
又要过年了,家家户户准备的年货中,都少不了腊肉。其实可食用的动物肉都可制成腊肉,但人们习惯上还是把腊肉特指为腊猪肉。

01
腊肉的定义与地域特色
腊肉是腌制而成的,但腌了的肉还不叫腊肉,只能叫盐水肉,只有腌了以后或熏干或晒干的肉才叫腊肉。一般来说,南方的腊肉是熏干的,北方的腊肉是晒干的,大常德肩挑南北两端文化,所以腊肉既有熏干的也有晒干的。

石门腊肉
我以为,在常德,熏干的腊肉以石门腊肉为代表,“新腊肉”色泽金黄,“老腊肉”则因长年吊在柴火灶上烟熏火烤,色泽深黑,但不管金黄的还是深黑的腊肉,切开以后里面都是红白分明,“酱香”扑鼻,哪怕是保管不善起了些霉点,里面的肉还是好好的,一点也不影响食用。
安乡腊肉
晒干的腊肉则以安乡腊肉为代表,肉是洗净沥干后腌制的,白红通透,表里如一,闻起来没有石门腊肉那么香,也不象石门腊肉那么大的“块头”,细长细长的一条条,但是十分入味,吃起来不柴,但又很有些嚼头。
02
腊肉的烹饪与食用
腊肉可蒸可煮可烩可炒可烤可炖,无论哪种做法,肥瘦搭配很重要,光吃肥的腻、光吃瘦的柴。 “山里人”吃腊肉讲究大块大块的吃,一块肉约摸有两把,夹在筷子上两边直“闪”,一口咬下去,喷香的油可从两个嘴角渗漏出来;“山外人”吃则显得“斯文”一些,有的甚至太“斯文”,一块肉切得薄菲了,有时候还和腊鱼、香肠合蒸在一起,蒸烂了的腊肉的油汁滋润了鱼和肠,使鱼和肠吃起来多了一些滑腻,而这个时候的腊肉似乎只是个配角了。

我在石门“山里”工作的时候,喜欢把连精带肥的大块腊肉和大蒜辣椒伙在一起炖着吃。三五个人围着一个炭炉子,把腊肉炖得泡泡滚,两三块肉和二三两苞谷烧标配,吃完喝完也就有个八分饱了,然后往钵子里下青菜,几筲箕都吃得完。就那么一钵菜,吃得滋滋有味、酣畅淋漓,尽管大家衣服上甚至发尖上都沾染上了“腊香”味,依旧彼此不嫌弃,好吃好喝好散……
03
腊肉与时代变迁
不过此前更早一些时候,山里面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条件能这样大块大块地吃肉的,相当多的老百姓“喂鸡买盐、养猪过年”,辛苦一年养的猪都成了“商品猪”,过年了也只能买那么一斤两斤解解馋。还有更困难的,夸张点说吧,一家人一块腊肉从年头吃到年尾,怎么个吃法?放在灶头刷锅!每当炒菜时,拿起肉块在热锅上刷上几圈,既让菜因为有了点油星不沾锅,也让菜有了那么点肉香味……
即便如此,只要“山外”来了客人,山里人总是倾其所有,把珍藏的腊肉奉献出来,让人们“逮”得痛痛快快。

我第一次走进“大山”时就面临这样的背景,那是上世纪80年代中期,我们的主要责任是扶贫,而在当时办法不是很多的情况下,主要的措施之一就是发动群众养猪,而且首先是提倡养能繁母猪,目的是以此“扩大规模”,让老百姓既有卖的也有自己吃的。为此,我们还办起了一个饲料加工厂,除利用本地苞谷壳等资源外,还利用我父亲的关系,从我的老家津市运去了一些糠饼,捣碎后掺合其中……
20年后我第二次再进“大山”的时候,情况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老百姓大都能“大块吃肉、大碗喝酒”了,有的人家里炕的腊货,多得让你看得眼迷心醉!
04
腊肉与健康及记忆
吃了几十年腊肉,近些年却吃得少些了,特别是“一口一两肉”的历史一去不再复返。更麻烦的是家里人不让吃、医生也不让多吃。不让吃就算了,还林林总总地列出了腊肉的若干不利健康的毛病。我曾经和他们“理论”,说山里人吃了一辈子腊肉也不见怎么样,人家还高寿着呢!答曰你像山里人一样辛苦劳作了么?人家吃了都消化掉了呢!你有山里人一样的生活环境了么?人家各方面都“环保”着呢!你有山里人的体质吗?人家……

没有腊肉吃的时候是痛苦的,有了腊肉却吃不了也是非常痛苦的。不过只要和旧日老友相聚,我总要冲破阻力“逮”它几块,既是为了饱口福,更多的还是为了唤醒一些往日的记忆。毕竟腊肉留给我们的营养,除了物质上的,好多还是精神上的!

